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梦想的事

人人都生活在臭水沟里,却仍然有人抬头仰望星空!

——— 奥斯卡·王尔德

 

我总是会反复怀念大学的时光,怀念在图书馆的人文社科馆细细揣摩那些伟大的书。我有次觉得自己足够幸运,即使那么无知,却也有幸能用阅读的方式来祭拜智慧。

在我们的时代,狭隘和肤浅取代了一切。过于功利化的趋向让人性浮躁,而粗鄙的大众参与却让斯文扫地,无论是在繁华的街区,还是在偏僻的高原,狭隘的见识和空洞的观念,一步步取代着原本的多元和丰富。更可恶的是,人们陷入了集体意志主导的无知的狂欢,权威和饱满的知识乃至观念都被民族主义或者利己主义裹挟。人们越来越精明于物质财富的争取,而忽略了精神的填充与另类。

从茹毛饮血以来,我们的文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畸形,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剥离了创作者和接收者。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,交流成了局限,隔阂成了原罪。创作者自建象牙塔,而接收者越来善于紧跟流行和大众的选择。数据信息传播成了思想的缺口,大众选择愈来愈丧失丧失底线。一度让我们深感欣慰的同理心和道德水准,也因为每个人的不自觉的失律而消弭。

浅薄的人日益浅薄,而面对着多元性摩拳擦掌的人们,也被这种大众的狂欢挤兑到边缘人物的境地。理想主义肢解成商品,掩饰的丰富性解构得面目全非。人们所想象的未来越来越可以预言,而面对昔日的辉煌,我们却难以掩饰自己的无知,我们只能通过无数种带偏见的角度草草下结论。

结论的结论便是——这是一个糟糕的时代。

做一个公共知识分子,除了用新的传播技术来筛选优质文化资源之外,我也会经可能参与引导。用最谦卑的姿态来做一扇文艺的落地窗,把丰富的却还没有进入大众视野的文化产品挖掘出来。丰富的东西是有一点门槛,不过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很多。我希望能突破语言和认知的壁垒,实现深厚的文化被大众理所当然或潜移默化地接受,而不是自己占尽一切优势却总是苦恼周围人的怠惰。

开一家书店,然后只卖我想读的书,这么美好的发愿在我心里,一直以来都是理想国一样的存在。索性我也在蹉跎中认识了我的合伙人和借鉴的样本,甚至在北京的生活经历中认识了书籍从理念到实物的蜕变过程。我开始从仰望思想,同时又世俗地贯通理想和现实的沟壑。有时候我会否定自己的想法,到底还是太过于肤浅,但有时候我会因为自己的实干精神而狂喜,就好比面对自己喜欢的人,你会时时刻刻有一种自卑的感觉。

在这期间会有一部分商人的狡诈,同时又为奥斯卡·王尔德和紫氏部被带到这篇文化的荒原而感到异常兴奋。把书摆在书架上,把自己最喜欢的书放在最显眼的位置,而偏大众的书籍,只租不卖。

人们何以浅薄,为非就是因为没有一个人真正愿意做尝试,尝试让理想主义变成现实中的商业逻辑,也没有人愿意去审视自己的怠惰,倘若什么都不缺了,人们还是深陷大众的狂欢,那自然就会有一拨人远离改变今天的模样,愿意首先从自己开始改变。

我们愿意重塑读者的文化汲取方式,从单纯的阅读者变成体验者,阅读从实物变成五根的交流(佛如此明澈地讲到我们汲取智慧的途径,我们又何必仅仅局限在眼睛的摄入)。开始让文化名人进入大众的视野,让读者的以来变成我们最不世俗的商业标签。我们执意让偏见成为宽容的基础,让隔阂变成重塑每一个人的机会。我们会试图捅破象牙塔的窗纸,让略显专业和漫长积累的结果像雪花一样飘洒在这里。

从而让我们理性对待群体的意志,试图让人们放下对权威固有的刻板印象。按理说,我们从来都不培养读者的低级情绪。如果偏要有个价值取向,我会像灯塔一样告诉来往的人们,高喊万岁和盲从的民族主义那泡沫一般的假象,群体的无意识在严重地遮蔽智慧的光芒。原本就应该活跃在我们身边的那种丰富性和敏感,还有对于异见和另类的宽容,我们就应该在那样一个略带精致的空间内挥洒自如。

这个糟糕的时代,也许会成为我们最能让别人收益的时代。

回到刚开始我所怀念的,如果你也能感觉到那种单纯的美好,以至于反复怀念,多好!如果每个喜欢阅读的人在这个不合时宜的时代都有机会祭拜智慧,多好!

多好啊!

 

岗鉴 2018年11月8日